一直都想为夏天,为逝去的岁月写一些东西,特别是每当吹着夏天凉爽的夜风,闻着淡淡的玉兰花的香味,看着女孩们长长的头发和青春的身影,都有一种特别的感动。觉得曾经有什么令人悸动的东西深深的隐藏在心里,想要仔细的看看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就像半夜在窗边抽的烟雾一般,看得模糊,没有办法触摸。总而言之,我就是这样的人,二十多年了,常常词不达意,想要表达什么,总是不能随心所欲,每当下定决心做一些什么,都会因为这些那些的放弃,或者即使做了也没有办法达到想要的效果,于是也就不会刻意去追求些什么,说得好听是个随意的人,说得不好其实算是个一事无成的人吧。正如我想要为我所喜欢的夏天、阳光和风写点什么,却一直没有写。说白了,怕自己表达不好,反而影响了心中的效果。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吧,心中的感觉有时候会大过一切,每每在意自己的想法和感觉时,它们都会不翼而飞。我的思想又乱走了,这并非我所想,只是它们身不由己。
其实现在我已经失业两个月了,并非不去找工作,也并非找不着工作,只是觉得找到的总不能如我心意,但凡想去的地方却又没法去成。于是每天在家里发呆,花上三分之一的时间看书,什么书都看,近现代、当代、外国、国内、艺术、通俗、意识流、解构主义、言情、武侠、普鲁斯特、D.H.劳伦斯、古龙、王朔还有村上春树,只有看书的时候才会有一丝温暖,我在书里才可以忘记自己的存在感。存在感?很长时间以来一旦用力想着自己是谁,就会有种意识脱离的感觉,仿佛自己置身于体外,看着前面的躯壳是个完全陌生的物体,然后意识涣散,觉得根本没有存在过的感觉,自己是谁?谁又是自己?自己不过是世界中一个存在罢了,为这个世界其他物体所存在,惟独不为自己,自己只是个参照物,证实这个世界存在的参照物。然后用很大的力气才把自己逼回体内,大汗淋漓,如同虚脱。因此训练自己不再用力思考问题,这世界如何,他自当如何,就这样,度过了还算愉快的年少时光。除了做哲学题外,不再去想这个存在感的事情。哲学题,很长时间我没有想明白,哲学原来也可以作为题目去验证一个学生的求学资格,那末,苏格拉底所面临的考试无非是如何管教自己的妻子,柏拉图则验证阳痿和世界的关系而已。另外用四分之一的时间用来摆布家务,其实就是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,最常常的做法是煮一锅面,煎上两个鸡蛋,然后用青椒、葱和豉油煮成的酱汁淋入面中,味道不坏,吃面的时候会拿着一本介绍生理卫生的杂志,想着许多关于面条的做法,还有何苦专门出一本关于生理卫生这东西的杂志。吃完后点上一支烟,坐在狭窄的阳台吹风。公寓的对面是嶙次栉比的楼房,向遥远的地方蔓延去,在那里生活着许多人,热闹非凡,他们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,他们应该不会去考虑什么存在感或是面条的多种做法的问题,至少不会刻意去想吧。剩下的时间睡觉,没完没了的睡觉,常常在半夜热醒,跑去洗脸的时候,看着镜中的自己,呲牙咧嘴,面容狰狞,如同每日在大排挡喝的烂醉的中年人,而我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。以上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方式,一塌糊涂,我不知道这何时是个头。现实在慢慢离我远去,身体中的一部分在消失,曾经也是有梦想的人啊,它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,还有那些感动、骄傲、激情和对生活的渴望,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我的人生?
傍晚,在楼下超市买东西,身边经过的是一群群带小孩出来散步的家人,他们笑容满面,身上是好闻的香皂的味道和驱蚊花露水的味道,夏天在他们身上真实显现出来,晚风和路边轻摇的树影,远处青黛的山脉连绵起伏,我有些不能自己,想起小时侯在母亲身边的时候,想起我的之前女朋友偎依在身旁的时候,她们曾如此信任我,而如今我在远方碌碌无为着,她们却在何方?一些东西很容易失去,不管你是否用力抓住了,比如青春,比如岁月,比如那一段美好的时光。有人家里传出那首老歌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有些泛黄的声音在风中飘扬着,思绪飘远,你还记得这首歌吗,月亮代表我的心,雨落空谷般,声音幽远,杳无音讯。
这段故事发生在2002年秋天,到2003年冬结束,总共一年零2个月,是关于我和一个女孩的故事,也是关于我年轻的一段故事。


